三月的台北,壞天氣隨時任性,壞情緒隨時爆發。
沒人管的傢伙一心想逃離這過分擠壓得城市!
被雨困住的台北,好像更小,更不是那麼清楚了,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就這樣,我決定要去花蓮看藍色的大海,拋下所有的一切去不知名的城市旅行,我跟
我親愛的西瓜老妹聯絡後,決定了日期時間與火車班次,攜帶了簡便衣物與黑眼圈坐
了北上的火車,我鄰近的座位坐了幾位像是甚麼宗教同好會的老人家,像我這樣二十
初頭的年輕人並不多見...
火車步出了黑暗的地下隧道後,約略在南港附近,窗外依然是灰雨濛濛,雜亂的工程
與忙碌的車輛不斷不斷的重播,讓自己誤以為身處在魔戒艾辛格裡頭的半獸人工地。
整條車程我沒有預料的倦意,只有滿腦子的混亂不停的竄,我把昨晚失眠時所打的祝
福簡訊傳給了管樂社女孩,然後象徵性的終結不好的情緒,終結妳我的回憶,說了聲
掰掰。
『在台北所生的根,就留在台北。』
就這樣我對這個月不斷接踵而來的負號喊了聲停。
下了火車,在不熟悉的月台出口看到了熟悉的人,我笑了,老妹也笑了,我們笑是因
為在花蓮看到對方的感覺不太真實,老妹騎了她的淑女車來迎接我,為了這天的到來
她還特地在前一天去修她的腳踏車。
『哥,你要不要把你的包包放到前面的籃子裡?』妹說畢看了一下我攜帶的包包,兩
人又笑了起來。
『我這包包如果可以裝進妳淑女車的籃子裡,妳不但騎不動而且也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我笑著說。『你到底裡頭是裝甚麼東西啊?這麼大一個?』老妹一邊好奇的問邊幫在
車站前的我拍了張照片留念,之後我們離開了車站往她所住的地方前去。
『在前面那個洄瀾商店轉角進去那邊就是我住的地方,你看~對面是花蓮的市立圖書
館喔!』妹說著『洄瀾也是花蓮的舊名喔~』『喔喔...真是有意思的名字!』我回答
。我把行李放在她所住的套房後,她便開車帶我到了她上班的場所。
她上班的咖啡店鄰近於花蓮平整暢直的海岸路上,海岸路的兩旁林立了高聳連天的揶
子樹,那樣貌頗有佛羅里達的神韻,但不同的是少了車水馬龍的鼎沸喧鬧。站在海岸
路上可以看到對面永遠搞不清楚狀況的工程,與永遠平靜接受這一切的太平洋,在偌
大一片的工程腹地旁可以看到一座鮮紅表徵的燈塔,老妹工作的咖啡店也因為這座燈
塔而立名,『 燈塔咖啡館 Lighthouse 』。
燈塔咖啡館內空間不大,西方宗教的慈祥溫暖散發角落,店內分成兩個區塊,一邊是
加高木頭區塊的空間,一邊是瓷磚地面空間,挑高的天花板上還有天窗可以看到高聳
的鄰近樓層。為了不打擾妹的工作情緒,我沒有多注意甚麼便自個離開了店到附近走
走在海岸路上雖然可以看到海,但可以接觸的距離實在是太遠,我起身決定找尋在花
蓮的那片確定性的大海,視線與腳步沿著路標往左往右,沿路經過了花蓮師範大學,
經過了空軍基地,隨即映入眼簾的是藍透了心底的大海,一個人不注意前方傻傻笑了
好久...
海的名字叫七星潭。
我帶著我的S6500一起去看海,那樣子就像沒有眼睛的鬼太郎帶著爸爸到了海邊一樣
,也許是非假日的關係,人寂寥的很,腳下採著爭相鬥艷的圓石子們,我對於看到海
高傲飛舞的模樣依舊還飄飄然的不可置信,於是拿起了相機開始分享她最美的姿態,
又是一股傻勁地笑了。浪花濺上來的水滴灑上鏡頭,像是擔心我拍到她細微的斑紋一
樣地賣力抗拒著,我接受了她也有隱私權的理由後便小心翼翼藏起了鏡頭,脫下了鞋
子與襪子,捲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牛仔褲,欣喜的下水了。
我站在剛被海水侵犯的深色石頭區,緩待海水神聖般的洗禮,一波又一波的白浪不按
牌理出海,有如滿溢出來的啤酒泡沫一樣讓人想瘋狂的上前嗜飲,只是當我佇立在那
時,海水從我腳下來了又去,突讓我有種錯覺彷彿置身在時空的傳輸帶上,分不清是
傳送帶在動還是我在動?
灘上的人依舊不多,我盡情的享受這一大片屬於我的海,我甚麼也不做的閉上眼睛聆
聽海水嘻鬧的聲音,偶爾我只是靜靜的看著海,偶爾我也不高興的對著海大喊,並瘋
狂的撿石子往海另一頭扔,世界彷彿只剩海水聲與我大喊的聲音是屬於這世界的聲音
,會岔入這聲音的也只有鄰近基地起飛的戰鬥機那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在看海的時候
我想起了朋友,現在他們可能正在辦公室忙碌,可能正在馬路上庸碌,然後又看了自
己,我又笑了,只是不是之前那帶傻勁的奸笑。
我皮膚慢慢地受不了海風的攻掠開始變乾燥後即離開了海邊,我像是和戀人分手後一
樣不捨的回頭望著,暗自期許自己一定還會再來看妳!
離開七星潭後,我回到了老妹的咖啡店,我默默的拿出了帶來花蓮的書,還是那本不
甘心看完的《挪威的森林》,我跟老妹透露了我肚子餓的真相後,老妹向我說明已經
過了餐點時間,不過還是可以點下午茶餐點,我點了她推薦的三明治跟玄米煎茶後,
便自顧兒的進入了村上半自傳性的文學範疇裡。越是接近老妹下班的時間,店外的顏
色也越是接近黑,我走出了店外像隻流浪狗樣的東晃西晃,夜晚的海岸路上人煙比白
天相較稀少,我想起我必須收回這裡似佛羅里達感覺的這句話,在這裡我看不到把房
車當F1開的小黃,我也看不到把建築當積木疊的高樓。
老妹此時下班了,我笑著對她說『老妹,妳知道嗎?我覺得蜘蛛人一定不會是花蓮人
!』『甚麼意思?』她狐疑的看著我,『因為這裡的房子都不高,他一定會摔死,我
看他大概只能黏揶子樹吧?這樣豈不跟猴子沒兩樣?』我說完我們倆又大笑了起來。
因為她在工作的關係,我在她上班時沒有跟她說太多話,但老妹下班後,我把我今天
腳所踏的地方眼所及的地方通通跟她分享,雖說我是一個人去花蓮,但我這時卻覺得
有妳在真好,還不至於孤獨到了天都塌下來。
我說我想去買些紀念品送台北的家人朋友,老妹便帶了我到花蓮市區逛逛,總算...
七彩繽紛的招牌霓虹燈提醒了我,原來到了某個地方只要看到撩亂的招牌就可以知道
自己是不是身處在市區!我和老妹一起挑了包裝精美的糖果準備送給最近生日的朋友
,然後開始像個小孩到了迪士尼遊樂園一樣四處驚艷,我們在步調很慢的花蓮以台北
的快節奏行走著,老妹說如果不這樣的話很多想介紹我的地方會來不及看到便休息了
,花蓮的店家晚上10點大部分就關門休息了,『嗯...果然是鄉下地方!』我心想。
在回程的路上我們走在不知名的巷子裡,有異於台北冷白的路燈,花蓮暈黃的路燈像
是舞台劇的燈光師,把巷弄這主角點出絲絲離騷。
夜晚我和老妹買了瓶紅酒,喝著酒聊很多我們各自心中的事,聊著我們彼此見不到陽
光的那一面,那一面貼著迷惘與徬徨,我暗自訝異著原來像妳這麼正面積極的人也會
有這樣的面貌。知道約距離天亮還有3個小時後,我們才心滿意足的彼此道晚安。
心滿意足嗎?不...我一點也不!我還不捨,因為我知道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天亮整理好行囊後,老妹已經在車內等我了,她將載我去車站坐車後便自行去上班,
到了花蓮車站,老妹把幫我買好的早餐遞給了我,『我很感謝妳,這幾天真的很開心
,真的有妳很好!下回我心情不好我再來花蓮找妳。』我跟老妹道了再見,這才離開
了花蓮。
當我還在花蓮車站時難過的感覺不是很強烈,火車駛到了台北...我步出了板橋車站,
看到了黃色F1車和灰色積木屋,我又開始想念花蓮了...是種很難受的想念。
我親愛的西瓜老妹,這三天我真的很謝謝妳,沒有妳一個人的旅行不是那麼有趣,沒
有妳花蓮也不是那麼美麗,我真的很開心。也會懷念這一切的!希望妳在那城市也一
切安好。祝福妳~